良渚文化距今大约5200年~4000年,是中国东部新石器时代晚期一支最具代表性的文化遗址。其分布范围主要集中在长江下游的太湖流域,因其最早发现于浙江省余杭县良渚镇而得名。目前已发现的良渚文化遗址有浙江省的余杭县反山、瑶山,江苏省吴县的张陵山、草鞋山、武进寺墩,上海市青浦县的福泉山,以及常熟市的罗敦等处。良渚文化出土的玉器数量众多、品种丰富、工艺精湛,形成了自己的特色,具有丰富的历史文化底蕴。相对红山文化玉器的粗犷、原始而言,良渚文化玉器更为细腻、繁缛、抽象,雕琢更为精细,达到了精美绝伦的程度。

  良渚文化使用的玉材较多,其主要可分为三种:一种为透闪石类矿物,与新疆和田玉类似,以青色、青绿色为多,同和田玉料相比,较和田玉色艳,色匀,透明度高,目前在浙江已发现此类玉矿。另一种属角闪石类矿族,硬度不如前一种高,几乎没有透明感,有些带有云母状亮斑,以青色、赭色玉为主。此外,还有一种属蛇纹石类的玉材。虽然良渚文化玉器大多是就地取材,很少外来材料,但是有个别玉器使用的玉器可能是外来玉材。

  良渚文化玉器的玉色约有七种:青色、墨绿色、浅、橘、赤褐色、乳白色及鸡骨白等。同红山文化玉器相比,良渚文化玉器上的沁色更为复杂。常见的有两种,一为白色,一为棕色。白色沁色有的如薄雾,藏家称为水沁;有的如石灰结板,藏家称为石灰沁,作品表面已变软,似有很厚的一层板结。有学者猜测,这类情况可能是在玉器制造时为降低玉材表面硬度而进行的特殊处理。

  良渚文化玉器的装饰纹样以人面纹、兽面纹和鸟纹最为常见,还有一些锦地纹及二方连续花纹。人面纹分为正面人面纹与侧面人面纹两种。正面人面纹为完整的神像,头部有明显的阔冠,一些学者称之为“介”形冠,冠上有嵌羽毛装饰,人的眼部为环形。这类图案往往出现于非实用的,与巫术或权力有关的器物上。侧面人像图案有繁有简,一些图案如同正面图案的一半,有明显的羽冠。一些则很简单,尤其是柱形琮琮角上的人面图案,往往仅有头部的横向额线,鼻部的回纹及环形眼,无其他的面部装饰。

  良渚文化玉器造型规整、厚薄均匀、周边转角端正,轮廊分明,说明在预料的最初成型加工中,已经比较普遍地应用拉丝、管钻、锯切等多种以砂为介质的开料手段,并逐步地形成了独立的琢玉工艺。良渚文化玉器的“开料”采用了以片状硬性物件的直线运动为特征的锯切割和筋、弦等柔性物体作弧形运动为特征的线切割两种方法。

  良渚文化玉器多数为有空玉器,一般的小孔使用实心钻头钻通的,可能使用的是石质钻头或木质钻头。端部有磨损,钻出的孔直径变化较大。有的较大的空也是用空心管钻,孔形规矩,孔口沿齐整,孔壁平直,有的留有螺旋形钻痕。

  良渚玉器上较多地出现了凸起的纹饰,主要是兽面纹及人面纹,有时仅见于眼鼻嘴等局部,另外,一些玉器上饰有凸起的鸟纹,一些龙首环上的兽面也用起凸装饰。这些起凸装饰呈片状,很浅,如薄纸,有的有两层,起凸之上又有起凸,装饰部位的边线或很规整或很粗糙。

  出榫的加工同起凸类似,都是琢去多余部分,留出所需部分。良渚玉器上最精彩的出榫见于三叉形器,三叉皆呈榫状,方柱形,相互平行,边棱准确。另外还见有嵌榫及榫柄两种。嵌榫见于冠状器下部与木柄相接处。有相并的双榫,方而薄,其上有孔,玉嵌于木中,孔内插入销子固定。榫柄则见于锥形器的顶端,似榫似柄,其上有孔,可穿绳系挂。

  良渚玉器中的图案以阴线图案为主。其阴线有三种:一种为砣具琢出的阴线,一种为刃状器磨出的阴线。砣具琢出的阴线一般宽而浅。出现的很少,在玉蛙等作品上能见到。另外,良渚文化遗址中也很少能见到那种用来琢出细线的薄环。手工刻线主要用于加工玉器上的细线装饰纹。良渚玉器上有一些支线纹装饰阴线,线条平直,槽底光滑,具有用刃状器磨制的特征。另外,一些玉器卜常见到宽而浅的弧形凹槽,也是用砣具砣出。良渚玉器上装饰的人兽纹饰,眼部往往用阴线环表示。这类环形阴线一般都是用管形钻头旋转琢出,线槽浅而光滑。所用管类工具质地如何,目前尚难确定。

  良渚文化玉器品种丰富,用途广泛,具有深刻的历史文化底蕴。按其功能大致可分为礼仪器、装饰品和其他类。

  玉璧 良渚文化的玉璧较厚,扎较小,直径在20厘米左右,较大的达30厘米。所用材料较差,目前尚未见有透闪石类“真玉”玉璧。由于开片技术的落后,璧的厚度不甚均匀,孔壁不很平滑,往往留有对钻璧孔时出现的错碴,一些璧的外缘有较浅的凹槽。

  玉琮 玉琮是指内圆外方的立方体,两端贯以通孔的器物。它可能代表中国的“天圆地方”观念。玉琮的用途一般认为是祭祀天神地祗的法器。良渚文化遗址中出现了很多玉琮,属多样式玉器,用法也应是多种多样的,但以外表分节且有“兽面纹”为主要特点。玉琮上的“兽面纹”有简有繁,但不论繁简,一般都以琮的边棱为兽面的中轴,每个面的转角上有半个兽面,与其相邻侧面转角上的半个兽面组成一个完整的兽面。上下两节饰兽面纹往往是简繁错落。简单的兽面纹,常常只能看到圆眼和阔嘴;繁缛的一种,则由宽鼻、宽嘴、圆眼构成,在眼、脸、嘴、鼻的四周饰已由匀称细密的云纹、弧线、横竖短条直线组成的云带。

  高形琮。整体为方柱形。一般来看,八节以上的琮呈上宽下窄的样式。外表饰人面纹,纹饰简练,有些作品上的纹饰不很明确。每一面的中部纵向琢出线槽。有些琮的上口处刻有阴线符号。这类琮多用似玉、似石的青绿色材料制成。八节以下的琮种类有变化。琮的横截面有些呈方形,有些呈圆角方形。横截面呈圆角方形的琮往往孔径较大,且纹饰多以神人纹及兽面纹交错出现,组成神人兽面纹的图案组合。二节琮。多为较矮的立方体,四面宽度大致相同,上下宽度一致。中部有一个自上而下通孔。一些作品的孔径较细,琮的上下两端称之为“射”,一般为凸起的环形,有些圆而似璧。

  琮形器。一些器物的形状与琮类似,但用法不同于上两类玉琮。常见的有两类。一为小玉琮或称琮形器,形状同大琮。中部孔径略大,整体的尺寸很小,这类小琮有很多种用法。另一类似琮,又似环镯,是把琮上的装饰方法施用于薄璧型筒状器。

  玉镯 良渚文化玉镯出土的数量较多,形态也有一定的变化。一般将圆筒横截成整体如环者都叫镯,但也有一种分体缀合的镯。玉镯一般都光素无纹,但也有纹饰的玉镯。如瑶山出土的一件外缘琢成斜向凸棱纹的玉镯,以及雕琢有四个动物头像的玉镯。

  玉串饰 玉串饰是以管、珠为主体贯穿而成的饰物。玉管是长江下游新石器时代遗址中最常见的传统玉器。良渚文化串饰中管的数量很多,通常以十余件或数十件贯连成串。每件玉管的截面大致呈圆形,其制作过程:先将玉料切割成棒长条,并磋磨成近圆形柱体,然后用线切割法分割,最后逐段对钻成孔。同串中相邻的玉管往往能够并合对接。珠的数量较少,可分为直孔和燧孔两类。前者有的外径和长度相近,实际上是一种短管。有的两端磨成圆形,是良渚文化玉器中新见的品种。后者剖面浑圆,器表光洁度甚高。有的通体作球形,有的一侧平齐,可能是单件的悬挂饰件或缝缀饰件。坠的形状近似锥形器,惟较短矮,剖面亦较浑圆,每墓常有一件或一对。另外还有一种曾称作方嘞的琮式管,其形状、纹饰、结构均与琮相同,而且每每一式两件,分别混杂在散落的管、珠之间。其用途待考。

  动物外形 玉鸟、和玉蝉背面均有燧孔,玉鱼虽无燧孔,按穿孔部位推测,可能亦是系缀件。我们不能将这些动物形象简单地视作自然物体的模拟描绘,也不能将它们全部当做崇拜神的偶像。在中国东北一些流行萨满教的民族地区,他们的法器或服装上,时常贴饰一些动物图形。这些动物形象可能是与原始崇拜的某种祥瑞功能有关的灵物。这些玉件,雕琢手法娴熟,形象逼真,是一些生动真切的写实作品。其表现手法与采用繁密线条描绘的神人兽面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如果说后者属于装饰图案,那么将这些动物形的玉件称之为立雕艺术史当之无愧的。

  良渚文化玉器除了礼仪器和装饰品外,还有一些用途不明,或是目前仍存争议,有待继续深入研究的器物,如冠状器、三叉形器和锥形器等。

  冠状器 冠状器是发现较早的一种良渚文化玉器。因其外形很像神人兽面像上插羽披毛的冠而命名。从反山、瑶山出土的冠状器,往往位于死者头部一侧,附近常有串饰或与玉管贯连的玉璜。但是这些串饰的圈径明显小于正常人的头径,因此不可能是死者的实用器。有的墓葬还在冠状器和这些串饰的四周散落着不少半辦状的玉粒,这些玉粒应是某种已朽实体的镶嵌物。因而冠状器很可能就是这种已朽实体的冠冕。常见的冠状器以素面居多,有的上面装饰以神人兽面像为主题的花纹,而且画面的构图及表现手法丰富多变。

  三叉形器 因器物上端有三个并列的枝杈而得名。目前只在反山和瑶山发掘有三叉形器,大多位于死者头部,其中叉中均有孔,可以上下贯通,常和一枚长玉管相接,而且往往与成组的锥形器相邻或叠压。有的三叉形器背面有三个钻有竖孔的方突,或在两侧叉上各钻横穿。因此可推测其可能是用于穿插组装的某种头饰。

  锥形器 锥形器是良渚文化最常见而又富有特征的玉器,往往一墓多器。体形分为方锥形和圆锥形两种,部分断面方正如琮,并饰有简练的神人兽面像。锥形器大部分都集中发现于头部,有的尖端全部顺同头向,也有的双双并列,尖端相互交错。也有小部分分散在墓室两侧。由此看来,这类器物不止一种用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