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着302年历史的圣彼得堡市坐落在涅瓦河向西汇入芬兰湾的入海口，位于北纬60度线内，素有“北方威尼斯”、俄罗斯“北方之都”的美称。近些年来，在中国兴起的自费出国留学热潮中，这座拥有国立圣彼得堡大学、巴甫洛夫医学院、列宾美术学院等世界著名高校的历史文化名城，也得到了很多中国学生和家长的青睐。据不完全统计，目前就有近5000人在该市各类院校就读，在数量上稳居各国在圣彼得堡市留学生首位。
为了对来自中国自费留学生的基本构成、专业分布、生活、学习情况进行了解，力争客观的反映这些自费留学生的总体状况，我们在中国驻圣彼得堡总领事馆教育组的大力支持下，组织了本次调查。
调查结果
一、基本情况
1、年龄、性别构成及国内居住地分布
被调查者中男生占总数的53.6%，女生占46.4%。从年龄结构上看，19岁到24岁的留学生占到76.8%；进一步的调查显示，所有被调查的留学生中，高中阶段直接来俄占73.2%。被调查的56名同学分别来自中国18个省(直辖市、自治区)。
2、学历层次分布
从调查结果看，84%的留学生在本科阶段学习，16%的学生在攻读硕士及以上学位。
3、专业分布
被调查留学生专业分布较广，从应用科学技术领域到社会科学领域都有涉足。其中，攻读经济学、工商管理的最多，占到33.9%，攻读信息、计算机类的次之，占23.2%。
4、出国动因
有64.3%的留学生表示“俄罗斯并不是他们首选的国家，只是因为签证留学门槛较低，学费便宜等原因来俄就读”，此外，25%的学生表示“说不清楚或者是家长意愿，自己无所谓”，只有10.7%的被调查者表示“喜爱这个国家”。
5、专业选择原因
55.4%的留学生选择了“喜爱该专业”，16.1%的学生认为是“热门专业，有前景”，12.4%的选择了“管理松，好混”和“学费便宜”，此外，还有16.1%的学生“自己也说不清楚”。
二、生活情况
1、生活中主要困难
30.4%的被调查学生认为困难主要是“社会环境，比如社会治安、排外势力、警察刁难等”；25%的学生认为“和俄罗斯人沟通困难，很难融入”；此外，选择“住宿、饮食、娱乐方面问题”、“经济困难，开支大”和“情感寂寞”的分别占16.1%、10.7%和8.9%，选“其他”的占8.9%。
2、生活费用
66.1%的留学生每月生活费用(不含住宿费)在“100～150美金”，选择“100美金以内”的和“150～300美金”的都是16.1%，而1.8%的选择了“300美金以上”
3、主要娱乐活动
77%的留学生业余生活的主要娱乐活动是“上网、看片、玩电脑游戏”，此外，选择“旅游、参观博物馆、听音乐会”、“体育运动”、“和恋人在一起”分别占第二、三、四位。
4、打工情况
在调查的群体中，28.6%的留学生在学习之余打工或者做生意，在回答打工原因时，有68.8%的留学生选择了“锻炼自己”，31.2%的选择了“为了挣钱”。
5、恋爱情况
26.7%的学生回答说在俄罗斯有恋人，而66.1%的回答没有，7.2%的同学在回答这一问题时选择了“说不清”。
三、留学环境评价
在调查中，被调查学生对圣彼得堡市高校的留学环境进行了较为中肯的评价，对圣彼得堡市高校的“教学方法”、“教学基础设施”、“自己的俄罗斯老师”、“周围的俄罗斯同学”“基本满意”的比例都占到第一位，分别是46.4%、42.9%、57.1%、62.5%。较高比例的留学生，分别占总数的37.5%、33.9%、21.1%“满意”圣彼得堡市高校的“教学方法”、“自己的俄罗斯老师”、“周围的俄罗斯同学”，但是在回答对“教学基础设施”的看法时，也有高达39.3%的留学生选择了“不满意”。此外，分别占总数67.9%和82%的留学生不满意高校对外国留学生的管理和这里逐年递增的学费和住宿费幅度。
四、今后的打算
在回答“对继续学业的想法”时，82%的同学表示“要继续在这里学习，直到拿到学位”；而拿到学位后，64.3%的同学表示要“回国”，28.6%的同学则要“到其他国家”，5%的同学选择“留在俄罗斯”。在对毕业后工作的展望时，51.8%希望在“所学领域工作”，25%的认为今后会“借助俄语优势作些中俄沟通或贸易方面的工作”，21.4%的同学“还没想好”。
五、总体评价
在问卷的最后，要求被调查的同学简单地对留学生活进行评价，87.5%的同学对这一问题进行了回答。其中，47%的学生认为当前的留学生活负面多于正面，问题主要表现在社会治安环境、生活条件、个人情感、学校对留学生缺乏管理等方面，比如有学生写道“(自己)俄语基础薄弱，(校方)俄语教学不完善，无法正常接受老师的授课，俄罗斯排外势力严重，国民素质低下，使安全无法保障，而且学校置之不管”，还有的学生写道“生活成本太高，(城市)社会治安一般，自然环境不错，适合旅游，平日里太寂寞，赶快回家吧，郁闷死了”。而30.6%的同学认为生活方面虽然有不如人意的地方，但关键还是在自己，他们写道“比想象中困难，但自己选择了，就要自己走，要努力的走”，或者“痛并快乐着”。14.2%的同学对自己的留学生活进行了积极的评价，有同学写道“圣彼得堡带给我的东西，就像这个城市一样回味无穷”，还有的同学认为生活在“渐入佳境”。此外，8.2%的同学对这一问题表示“很难回答”。另外，很多同学也对校方和有关部门提出了建议，希望在留学生间可以多搞一些交流活动，丰富业余文化生活。
调查分析
从调查中可以看出，被调查群体呈现出明显的特点：
一、年龄偏小。
比如调查显示19岁到24岁的留学生占到76.8%，高达73.2%的学生是高中阶段直接来俄。
二、学历层次自下而上形成金字塔的形状。
46%在大二以下，37%集中在大三、大四，16%在攻读硕士及以上学位。
三、相当一部分学生来俄留学动机不明确，专业选择较为盲目。
调查表明，64.3%的留学生表示俄罗斯并不是他们首选的国家，只是一个折中的选择。25%的学生在回答出国动因时选择“说不清楚”或者“是家长意愿，自己无所谓”，而在这部分学生中，87%是“高中阶段直接来俄”的。这说明大部分学生因为年龄较小，对自己缺乏完整的认识，对以后的方向还缺乏准确的定位，很容易受到环境因素和父母意志的影响；这也反映在专业选择上，圣彼得堡市高校的强势专业集中在航空航天、生物医学、美术、音乐、光学、精密仪器、计算机软件和一些重要的基础自然科学领域，但有44.6%的被调查学生选择了经济、管理和语言学，这个选择除了受专业难易程度影响外，也是片面考虑就业市场的原因。此外，在回答为什么选择了该专业时，28.5%的学生是受到专业外因素的影响，比如有就业前景、好混等，16.1%的学生“自己也说不清楚”。
四、生活困难很多，娱乐生活单调，难于融入当地社会。
年轻的中国留学生在国外学习和生活，遇到困难是难免的，但是，在俄罗斯的中国留学生除了“感情寂寞”、“住宿、饮食、娱乐方面问题”、“开支较大”等共性困难外，还面临着一个俄罗斯所独有的困难——较差的社会环境(社会治安、排外势力等)，在这样的环境之下，77%的留学生业余生活的主要娱乐活动是“上网、看片、玩电脑游戏”，考虑到选择“和恋人在一起”、“同学聚会”、“和俄罗斯朋友在一起”的弱小比例，可以毫不夸张的说，电脑和网络已成为很多留学生打发时光的忠实伴侣。同时，作为对25%的学生认为“和俄罗斯人沟通困难，很难融入”这一结果的印证，只有3.6%的同学在业余时间选择“和俄罗斯朋友在一起”度过。这样的比率固然和当地社会环境不好以及中国人内敛的民族性格有关，但也从侧面说明了中国留学生在融入当地生活方面的努力还很不够。调查中也可以看出，女性学生显得比男性学生更容易适应这里的环境，女性学生的打工率、谈恋爱的比率都明显比男性学生高，也反映出女性学生有着较强的社会参与意识。此外，在“是否”打工的调查中，虽然四分之一的学生选择了“是”，但是从他们写的总体评价可以看出，打工的生活是很艰难的。根据俄罗斯法律，外国学生不允许在上学的同时打工或做生意，所以中国学生打黑工的选择面非常小，局限在在中国餐馆做服务员、在批发市场卖货、做导游等行业，而且打工的报酬也比较低。此外，在中国自费留学生眼里，俄罗斯的留学环境也表现出如下特点：
高等教育基础较好。前苏联是教育大国，解体之后的俄罗斯高等教育系统虽然受到人才外流、资金短缺、政策变化等问题影响，但高等教育的基础仍然较完备，特别是近年来俄罗斯经济出现复苏，对高等教育重视程度增加，使教育条件有了一定的改善。调查中，绝大部分同学对俄罗斯的“教学方法”、“俄罗斯老师”评价积极，但也有相当同学(39.3%)对学校的“基础设施”不太满意，这也和解体后教育领域欠账太多，投资不足有关。
俄罗斯有关职能部门对留学教育的重要性认识不足，个别学校有“短视”现象，对留学生的服务和管理较差。受资金紧缺影响，一些学校把留学教育看成一个产业来抓，片面强调经济效益，降低招生标准，扩大招生规模，学费、住宿费逐年递增，但对留学生的服务和管理严重滞后。调查中，分别占总数67.9%和82%的留学生不满意高校对外国留学生的管理，以及这里逐年递增的学费和住宿费幅度。
几点思考
思考之一：留学市场的开拓应该强调质量，留学选择应该更加理性。
国家富裕了，人民生活水平提高了，在教育上加大投资是应该的，让孩子走出去，接受国外的教育，培养国际化的视野，对提高中华民族的素质，推动民族复兴无疑会起到积极的作用。但是，在留学教育的过程中，有关职能部门应该加大管理力度。而广大有留学意向的学生及家长，在选择上应该更加理性，不要仅仅追求留学生的金字招牌，而要综合考虑所去国家的情况、自己(或孩子)的性格喜好、家庭能够付出的开支等等，这样作出的决策可能更加有益。在调查中我们了解到，相当一部分中国留学生(高中阶段直接来俄的)在生活学习上面临极大的困难，吃饭不规律、天气不正常、缺乏体育运动导致很多留学生身体素质较差；交际范围狭窄、活动空间小使一些人性情变得乖僻；自主性差，使一些留学生放弃学业，饱食终日，甚至沾染了很多恶习，而不可自拔。这种局面与学生和家长的初衷绝对是事与愿违的；相比之下，一些在国内受过高等教育或者参加过工作的同学，则在学习和生活中表现出较强的主动性和责任心，在社会融入度和对留学生活的满意程度方面比率都要高一些。
思考之二：有关部门应该根据自费留学生的特点，有针对性地开展工作。
具体可以考虑围绕文体活动和服务就业两方面开展管理工作。有益的文体活动对促进青少年的身心健康是非常重要的，尤其是对于留学生这样一个结构松散、互助性差的边缘弱势群体。所以一方面应支持建立、健全各校的学生会组织，协助他们在学生中广泛开展形式多样的文体活动；另一方面提供信息渠道，促进中国大陆地区自费留学生和其他国家留学生、俄罗斯学生之间的联系，支持他们参与各种竞赛、联谊等活动，帮助中国学生积极融入本地大学生群体。调查中我们了解到，被调查学生对今年以来开展的足、篮球联赛、乒乓球比赛等一致表示欢迎，也希望这类活动可以持续下去；在就业方面，鉴于国内企业到俄罗斯、圣彼得堡投资越来越多，可以考虑建立“留学人才数据库”，在用人企业和毕业学生之间搭建双向选择的就业平台，这同时也可以激励在读学生重视专业学习，引导他们正确进行人生抉择。
思考之三：自费留学生更应该努力从自身做起，积极融入到正常的大学生活中去。
调查中我们感到，很多学生一方面反映很难和俄罗斯人相处，一方面却把自己囚在两点一线的中国人圈子中，学校和中国同学在一起，回到家和中国朋友在一起，要么就是和电脑在一起，自己错失了很多时间和机会。俄罗斯的环境固然不好，但本地高校，尤其是一流高校的气氛还是非常好的，各种各样的活动、讲座比比皆是，而且经常有一些机会接触到各领域前沿的人士，这对于提高自己的视野和能力是很有帮助的。而且，积极参与各项活动，也可以向本地社会展示中国当代年轻人的风采。
思考之四：俄罗斯高校应该更加重视留学教育工作，留学教育固然可以提高收入，但更重要的是应该培育合格的学生。
留学生是一个独特的群体，综观当今世界，很多政界、商届的领袖都有留学背景，这样的背景，一方面带给他们国际化的视野，另一方面，对他们在密切本国和就读国之间关系、促进两国政治、文化、经济交流中发挥重要作用不无裨益。比如，在上个世纪50年代，中苏关系“蜜月”时期，也有很多中国学生在这里留学，他们以刻苦的学习态度和出色的学习成绩博得了俄罗斯人的尊重，以致今天，很多老一辈俄罗斯人谈起他们来还赞不绝口；而俄罗斯广袤大地的丰富给养也给这些中国学生留下了很深的俄罗斯情结，使他们在增进中俄友好中发挥了重要作用。但在这次调查中，有很高的比率的中国学生对圣彼得堡高校忽视管理，光顾提高费用表示不满意，也对俄罗斯不好的社会环境提出了强烈的意见。不难想象，求学生涯中获得的印象，会在很长时间里影响着这些学生，而这对于留学生、高校，甚至两国来说都不能不说是遗憾。
俄罗斯是国际舞台上的重要角色，在国际政治、经济交流和发展中发挥着重要的作用，俄罗斯也是一个文化底蕴很深的国度，在文学、音乐、绘画等领域的泰斗地位无人可以撼动。处于转型时期的俄罗斯和圣彼得堡市无疑还面临着很多苦难，但困难背后也是机遇，我们衷心希望在圣彼得堡和俄罗斯就读的朋友们能够克服面临的困难，把握机遇，使自己的留俄生涯成为一生中一道美丽的风景线！(来源/《神州学人》月刊，文/程冰 作者系留学俄罗斯国立圣比得堡大学社会学系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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